在我案头最近又多了几份“卷宗”——《酷刑下人间奇冤》(关于福建“福清”纪委爆炸案暴露出的公安司法酷刑内幕);《一个坚强的弱者》(福建“上 访乞丐”魏香平19年来因土地而进行着痛苦、执着的上 访抗争……)。亦有相关报刊资料:《了望东方周刊》2008年第16期专稿、《亚洲周刊》2005年1月23日稿、《中国青年报》2005年5月31日稿等等报刊均关注上述两案的资料……
  还记得那天,两案当事人来我居所,将这些资料汇集一一放在我的桌面上时,我被那两本厚达各200多页的文字东西震撼了!有什么事情何以需要做如许巨大案头?有什么不能说清的矛盾需要花费如许连篇累牍?
  当坐于我面前的两位瘦弱的南国女子对我一一罗列她们的冤案之时,当我看着她们那还算平静的脸上也还能偶而露出些常人的笑容之时。我忽然发现从她们盛装资料的包包里滚落而出的是一大瓶安眠药,我便严厉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对面的女子却对我的问话莞而一笑,“这个已经很平常了,我们家族已经为此奔命十数载,至今仍不见平冤,我的死,不过只是我这小民百姓的一种表达方式罢了,生不如死,死又何惧?”另一女子就此事在一旁告诉我“她已经在天安门前当众服药自杀过一回,没有想到她今天又随身携带着那药!”我说:“你是无论如何不能做这样傻事的,不是尚有良知的记者已经对此有过说法吗?不是刘晓源律师也已经对你们的案子当前发展状况做过深入浅出的分析,为你们指出了案件其性质的根本性转变可能吗?你们怎可临到头了一走了之呢?这样你对得起自己十多年来为此天南海北地奔波的辛劳吗?对得起你们那些还在家中苦苦等待结论的亲人吗?”……

史海钩沉——30

  我在昨天一篇《考古现代历史的人》的文字里,写到过这么件事——

  ……参加了西安现代艺术展览的青年并非日后平安,事后又被一一叫到局子里过审,你说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可说的呢?真乃那话:对牛弹琴!不久,在西安就发生了因为跳舞(贴面舞)——那还是一个禁止跳舞的年代——就有我认识的叫做皖然(笔名)的被公安执行枪决的天下奇案。且此案至今未能昭雪。

  文后有叫“白云深处人”的网友问起此事“老虎庙大哥,能给我们讲讲皖然的故事吗?”。我想有必要就此说说。
  一九八三年,中国正处在四人帮倒台后的拨乱反正年代,似乎世间一切事物都在面临一个重新认识的过程。这期间有值得称道的作为,比如文艺的些许开放,外国的文艺作品开始被国内大量翻译(此前却是十年禁锢啊);再比如私人经济的开放,我那时为了开家书店,却遭遇了无产阶级的舆论阵地能否为私有经济所占领的刁难等等,最终却有了突破……亦有制度建设的混乱和各种思潮的汹涌泛起。关于法制,就有一个典型事例,也就是我们现在已经耳朵里听出了茧子的“严打”一说,其核心要义就是用文革惯用的作法,把法律制度搞成了运动式的执行,像抽风,一紧一松,严打运动来了,嫌疑人就给自己放假,严打一过去,牛鬼蛇神齐出笼,该干吗干吗。如此做法正是从那年开始,并且一直坚持到了今天,结果是,人民的安全事业也如学雷锋,三月里来了四月里走,把个国家的法制当作了戏场。
  上面说的是事件背景,下面再介绍皖然其人……

     一个数年不再联系的朋友从外省打来电话:你在电视台干过,相信和媒体有些瓜葛……
     后来就不厌其烦地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大意是说有某件经济纠纷官司,最终打到中央司法,这时候出现了一个重要角色,该人一句发话,案子黄了,路子走死了……现在希望借助媒体把事情捅出去,也许会有转机。并且声明这也许是百姓唯一的路子了……
     我活了这么老,我当然知道世上有一面之辞之说,我表现出沉默。是想让他多多说些,也许就会听出些客观。朋友又在电话里说了十数分钟,后来我听明白了,他是把上述描述重复了三遍!我也知道,有了冤屈的人多是这样。如果你想象不出那时候的情景的话,就想想祥林嫂那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
     我打断了他的叙述,说:“你这个事情基本是没有希望了。”我见对方沉默了,又安慰他说:“你听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也许会减轻点压力,甚至要快活起来呢。”
     我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说了起来——
     时间:1983年   地点:西安
     说明:是一次后来可以被叫做“地下贴面舞专项严打行动”(包含流氓团伙)的行动,但那时尚没有此说。改革开放初期,乍一打开国门,伴随而来的西方文化立刻冲击了尚在封闭中的青年思想。西安地区乃至全国范围民间激进青年随之左突右冲,似乎要寻找到一条释放文革后尚被压抑的思想情绪的窗口。鱼龙混杂,一些即使在西方也非主流文化的东西泥沙俱下,裹挟而入。贴面舞正是伴随着邓丽君歌曲旋律的大举入侵迅速在黑灯下于城市蔓延……
     公安严打正是在以此项工作为主题的背景下随之展开。这也是中国独有的“专项严打”执法模式的早期行为之一。
     行动开始后,说是全城戒严,笼罩着一片恐怖气氛并不为过。因为即使良民也自文革后不再能见识如此场面。行动中,仅西安地区就抓捕数千人之多。20多年后,西安的魏西说起到监狱里发生的这样一件事情——
     25年前开始可以读到有限的一些外国小说的时候,读了小说《恍惚的人》[日/吉佐和子),现在已经很难记起其中的细节。唯其一个场景让我十数年不能忘记。
     家住东京杉并区的昭子一家,除丈夫、儿子外,还在赡养着患有老年痴呆症,有着严重人格欠缺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47856588.jpg的“恍惚的人”,她的年老的公公茂造。生活得非常尴尬,用老人儿子的话说,父亲是“一片枯叶咬着秃枝不肯落下,熟透的柿子挂在高技让人伸手摘不到,又不愿自己腐烂,真是出尽了丑态。”老人不能自理,时常独自外出狂奔在马路上。一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昭子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向警察局报警。下面发生的事情让尚处在地狱般煎熬境遇中的国人们,既惊奇,又不解……警察局在二十分钟内派出了十数辆警车于全市仔细搜寻茂造老人的踪迹,那却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吉佐和子的小说贯以人道主义描写为主题。而日本的社会管理机制提供了她的小说可以有那样描写的情节。而在中国,即使是现在也难以想象会有那样的事情出现。
     当时我所在单位有一位党委书记,总是在大会小会上给我们灌输“资本主义世界如何社会凶险,人情淡漠,如何的缺乏人身安全感。而原因又都归咎于他们的社会的腐朽。”仿佛末日描述。不久这位书记去了趟日本做考察。此次回返后,书记忽然大变活人,逢人便要小声嘀咕:“服了!服了!不服不行的啊!在日本简直是人间天堂……”问起他安全感如何?答曰:“怎么说呢,人人都像是被装在保险柜里。”
     这个书记忽略了一个现象,就拿今天早上央视新闻播报的统计数字看,“中国的犯罪率远远低于美国等西方国家。”那个书记也许看到的是日本社会的管中一豹。但细一想,为什么那里的人们依然有着富足的安全感呢?其实犯罪的概率在任何国家会有高有低,关键的是事件突发后的挽救和危机处置可能性和高效率性。这也可以用从上海回来的人话说,生活似乎方便了很多,似乎三产的服务已经涉及范围极广极深,而北京尚处于破而不立的原始状态,只有享受的需求,没有服务于社会的意识,只有犯罪的现象而欠缺事先的堵截和事后的化解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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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博北京讯】昨日本博路遇杀手,致使左脸颊被砍,伤口寸二之长,达八毫米之宽,皮肉翻裂,血流澎湃。
     据目击者讲述:事发当时,见本博遭受袭击后,面目着地,片刻不见起身,须臾,鲜血喷射。当时适值下班时间,车流人涌中似乎无人觉察。只附近有三二行人见状惊呼,却无人前去过问。伤者于五分钟后自行起身,打开背包,不顾面部血肉模糊之骇人恶状,当街清理随身包内笔记本、手机、文件及书籍物什……
     有行人见状,劝曰“快报120,你的伤势不轻!”本博尚不相信。待就近去一家眼镜店请求配镜时,眼镜小姐们一片惊呼,遂往镜前看视,方知颜面可恶,事态严峻。
     打车去医院遇拥堵,过三义庙一小堵,过四通桥一中堵,至黄庄什字再遇大堵,耗时四十分钟余,方到得海淀医院。因无眼镜,视路如陷阱,幸遇一好心小姐引导,直奔夜间急诊。当夜脸颊部缝合伤口七针,输液一小时……
     八时往眼镜店取镜,花330元只换一框架,眼镜小姐曰此属打折后优价。大概被宰也顾不得许多。
     夜九时返家,歇息之余,算计得知今日耗资750大元。从此破相。
     据警方现场勘测及当事人问讯,结论为:属自我不慎而摔伤,不于立案。
     据本博分析:此案何以如开端所述“本博路遇杀手”?实在是因了象征文明的眼镜在本博摔倒之余,多此一举,划过面颊,导致严重创伤。故曰“文明杀手”也。
【本博短评】生活中遇伤害之事无处不有处处有,如此眼镜之文明道具亦当严重警惕才是。

上述新闻发布后,见跟帖有疑,特发布受害人照片,以证视听,也就此谢谢老虎庙的朋友们!顺便花絮一下:昨日一篇《萍的味道是什么?》就是用一只眼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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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写下面的文字,是想让你联想到中国的警察是不是更是咱家的“虾兵蟹将”,是土寨子里的家丁,是港片儿里老大身后西装革履墨镜随从。这个说得不好听了,怕是会引来有些人的反感,他们会说——对了,他们不会对你直说,只是采取行动“咔嚓”……菜市口的六君子就对你打招呼了:“来啦!”。
     小时候唱歌唱到拾钢蹦儿送到警察叔叔手里边,会如何遭受表扬;大时候见了警察再叫叔叔那是因为心底有了怯,后来全民都叫叔叔,性质又有所不同,“叔叔们”好象很得意:瞧大爷们都有了叫晚辈儿叔叔的心思哩!爱思想的人对此社会新动态做反复思索,就多少有了些明白:警察代表国家的军队仪容,叔叔就叔叔吧,又有何妨!那是保护咱的军队呢,较什么劲你较?
     警察就有些邻家大男孩儿的秉性了,动辄摔摔罐罐盘盘,那是年轻人的潇洒;时不时对咱吆五喝六,那是练习面对不测的果敢行动;说话声儿渐大,不大能让反动派夹着尾巴逃走么?邻家大男孩儿这时候就忘了小时候巷口上他爹给他换屎介子,咱还搭过一手呢,他能晓得么?那时他小……
     邻家大男孩儿什么时候时尚得会了作秀?给东盟脑系表演反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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