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0
卧龙岗露天煤矿见闻之二 [西行笔记-25] - [记实 煤窑 西行笔记 ]
借一句山东人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卧龙岗偶遇陕北榆林来的俩乡党,女人,年岁三十上下,一律学蒙人妇女,用枕巾把头粘粘实实地包了,只露脸,脸上又带口罩,就只好剩一双女人的大眼看世界。
得知我从京城来,又是陕西祖籍,顿时亲了一截。“兄弟,你们日子过得好呀,哪像我们跑运远地路,就为了几个钱。”俩陕北女人专做由煤里拣石头的活儿,卧龙岗的女人大多都干这个。
我解释说,我也不安生,要不去了京城干啥!
俩女人在寒风里直抖擞,说要忙干活,要不更冷。顺便给我撂了一句:“你去那头问问……”手一指,只见远方尘烟弥漫,遮天闭日。又指指另外一边,道:“那边更精彩!”
我听到“精彩”俩字,认定对方多少是有文化。不在字面,而在意会,我的心思她们是领会的呀,我便顺着精彩寻去……
“精彩”的入口处是堆得和山一样大小的石渣,为了挖出煤层,是要挖走比煤更多的石渣和山土的。两年前,当人们蜂拥而至,打破了这小山镇的安静时,就立刻引起社会各界纷纷指责。一时间四野里遍地开花,私采滥挖成风,有点钱的,只和村上打个交道就立刻上马。按照有关政策,这样植被性质的地方是要做出一定回填的,即挖过后要以同样的手段将渣土回填被挖处,以利植被复生。但是政策总是纸上的东西,这个国家的执行力多年来是一直有问题的。如今面面上看是被暂时止住了,也在卧龙岗山凹里看得见赫赫然被封锁的已开采矿场,但那更像是给上边人看的样板。更多的聪明交易全转入了地下。而转入地下的先决则是经手者均得益……
得知我从京城来,又是陕西祖籍,顿时亲了一截。“兄弟,你们日子过得好呀,哪像我们跑运远地路,就为了几个钱。”俩陕北女人专做由煤里拣石头的活儿,卧龙岗的女人大多都干这个。我解释说,我也不安生,要不去了京城干啥!
俩女人在寒风里直抖擞,说要忙干活,要不更冷。顺便给我撂了一句:“你去那头问问……”手一指,只见远方尘烟弥漫,遮天闭日。又指指另外一边,道:“那边更精彩!”
我听到“精彩”俩字,认定对方多少是有文化。不在字面,而在意会,我的心思她们是领会的呀,我便顺着精彩寻去……
“精彩”的入口处是堆得和山一样大小的石渣,为了挖出煤层,是要挖走比煤更多的石渣和山土的。两年前,当人们蜂拥而至,打破了这小山镇的安静时,就立刻引起社会各界纷纷指责。一时间四野里遍地开花,私采滥挖成风,有点钱的,只和村上打个交道就立刻上马。按照有关政策,这样植被性质的地方是要做出一定回填的,即挖过后要以同样的手段将渣土回填被挖处,以利植被复生。但是政策总是纸上的东西,这个国家的执行力多年来是一直有问题的。如今面面上看是被暂时止住了,也在卧龙岗山凹里看得见赫赫然被封锁的已开采矿场,但那更像是给上边人看的样板。更多的聪明交易全转入了地下。而转入地下的先决则是经手者均得益……
卧龙岗,一个叫人们提起就谈龙变色的地名。
这是我预料到的,在约人的过程里,我始终感觉到人们的一种情绪——“你是做啥的?”、“你问这些,你是记者?你会报道?”我解释说并非记者,我只是个研究者,自由人,考察者。我知道他们不一明白,就补充道:“我是替百姓说话的。”不论我说得多么技巧,多么的花哨,村民们只听我最后的一个解释,就顿然轻松起来。那就好,敢说为百姓代言的,咱就没有啥不敢说的。
我到云冈后,径直住进了与云冈石窟紧邻的云冈小村。那是一间由矿工世家开办的家庭旅社。男主人于二十年前还在矿上挖煤,用得是肩拉手提放火炮,又用小骡子把煤驮出地面的生产手段。再往上数,主人的父辈则是用锹扒,用筐盛,最后由人力把煤背出地面的手段在坑底挖了一辈子的煤。中国的百姓往往子承父业,代代相传,似乎永世难脱先人为自己定下的命运。后来主人的父亲在一次又累又渴时,爬出地面又爆饮凉水,“憋炸了肺,亡世而去。”
开始我当听错,这里又不是山西,不是大同,报纸上也从来听不来关于这里也会有那种专业里的事情。后来听的多了,路边上做买卖的农民,茶堂里提壶砌茶的小二,包括住店里那服务员的交头结耳、唧唧喳喳……我还是多少听出点眉目来——那个叫做“煤窝”的地方,有黑煤窑又死人啦!且一气死六个,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窑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