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
1984年前后,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仿线装大字影印本的《金瓶梅》。关于该书的详细版本情况,以及整理中是否有过删节,现在手头已无任何线索可做考据。记得我收到的订书单上赫然出现《金瓶梅》书目的时候,我简直不能相信眼前的文字。因为在那些年若是出现这样的反常之举,那么定然意味着将要发生大事,小到出版界,大则往往是指中央,那或许就是国家某要人的随意一句,但那一句解禁了的却往往是一部名扬千秋的史籍。虽文革被“宣布结束”已六年,但由一人(中央领导)一部(文化部)决定是否出版某书,上演某戏的奇怪格局仍然大行其道。事实是这样的行为直到又五年之后的1989年秋天,我的文学书屋还接到一个不亚于噩耗的通知,所有正待出版和审查中待出版的欧美翻译小说一律停止运行,交由文化部重新审过……图书要由国家的专门机构逐一审查这在世界上怕都属于“珍闻”!
这次出版节本仿线装《金瓶梅》可以想见,绝不是什么开放之举,尽管那征订单上明言是为了提供国家高级干部以及学者治学之用。我注意到征订单里高级干部在先,学者在后,不晓得高级干部为什么比学者更需要那本禁书?
订单消息尽管是在内部,但这样的消息立刻被社会所传说。接连数日,与我的书店长年保持业务联系的各大专院校图书馆纷纷来人询问。对于这些学校来讲,他们是真正的治学需求对象,不过据我了解这些学校并没有令人满意的《金瓶梅》版本的收藏。这样以来,收藏《金瓶梅》就成为他们的热望。
还是在1983年前后,我的书店通过一个跑广州的火车乘务员定期不定期地收购流传广州地下的香港版《金瓶梅》影印全画本(四册)[(明)兰陵笑笑生]。收购价三百元,我的出售价则为六百至七百元不等,一月里从广州送来的该书也就只三、五套。面对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上千元的线装本,我们出售的这种真可谓价廉。原本此书虽售六、七百元,但因为价格偏高,售出不多。不想人民文学版的《金瓶梅》征订消息一出,我的《金瓶梅》影印本立刻大开销路。一时间我的秘密抽屉里的订单成摞叠加。我的通往广州的秘密传送员也就更忙了。
后来我与几个大学的图书馆采购员聊过此事,原来他们把我们的影印盗版《金瓶梅》与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节本《金瓶梅》相比后,还是宁愿采购我们的盗印版《金瓶梅》。因为它全,它廉,它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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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约全书》
说起《新旧约全书》也算禁书,令人乍舌。
1986年前后,为了发掘新书源,满足我的顾客,我跑遍了西安市周边百里方圆城乡小镇的旮旯拐角,因此我有了一个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寻书地图,按规定,新华书店的滞销书籍会定期收放到某个不被开放的书库里去,等待做浆造纸。我却发现那些书库里经常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