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博按】《西安晚报》于今日12版刊登了署名袁林者文(袁林:西安作协会员,陕西省动物救助委员会名义负责人),是关于悲悲于三月里所经历的神奇命运的叙述文字。特转载在下:

  10月26日深夜,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温国堡流浪动物救助基地的狗狗,基地负责人赵建萍打开大门,看到一位女士怀里抱着一只脏得看不出毛色的流浪狗,女士身后还有三个人和一辆汽车。赵女士一看就明白了,眼前这条狗,就是在网上大名鼎鼎的小狗悲悲,它的出名源于自己悲惨的身世,以及一段近乎传奇的救助经历。护送悲悲来到温国堡救助基地的四位爱心人士,两天前就从西安出发了,他们驱车直奔横山县党岔镇,把在镇上流浪的残疾狗悲悲接到了西安。此前,他们曾经辗转打听到位于长安区温国堡村的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今年8月,北京网友老虎庙在骑自行车采访途中,路过横山县党岔镇,发现一只残疾狗支撑着两只前腿在街道上流浪,出于恻隐之心,老虎庙在短暂停留的两天时间里,买来火腿肠喂狗狗,给它水喝,在网上发布了残疾狗的录像,又给它起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悲悲。
  西安是老虎庙生长的故乡,来到西安,老虎庙不能忘怀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可怜的悲悲,于是联系了几位当年的中学同学,再次来到横山县党岔镇,把一只生命跟尘土一样卑微的小狗带到了西安,送进了温国堡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悲悲的命运从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先是北京的白医生在网上看到了悲悲的惨状,当时就从北京赶到党岔镇,为悲悲做了初步的救治。悲悲来到西安之后,11月上旬,白医生又跟朋友从北京自驾车赶到温国堡,专程看望悲悲,并送来了火腿肠和过冬急需的棉被。
  老虎庙在西安的同学自从去党岔镇接回悲悲以后,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到温国堡看望悲悲以及众多被人们抛弃的狗狗。
  一位在日本留学的北京女孩,在网上看到了悲悲的遭遇,趁着回北京探亲的短短几天时间,通过经销商给基地送来三袋狗粮,还捐赠了700元钱……
  八日、九日两天,我在乌镇。
  我知道白医生为悲悲定制的代步车该在这一天到达西安并且进入安装实施了。因此人在乌镇,心在终南。
  参加Blogbus的五周年生日庆典,地址选在乌镇,活动接二连三,叫我应接不暇,却谁也不知我还在乌镇民居52座那间濒水小阁楼里正偷闲从遥远的西安终南山方向接受着通过天空发来的现场视频……
  视频接到是在当天,但是制作却不能完成。我们只在一间古香古色的水畔酒馆里仓促观看了那视频,同座的有当地乌镇附近的居民吴哥。我...


更多……

  明后天又是救治悲悲西安行动小组的同志出发的日子了,为了悲悲以及温国堡救助中心更多狗狗们的命运,他们日夜操劳,代我们更多网友奉献爱心,在此感谢!
  西安三线学兵网的朋友钟亮夫妇多次前往温国堡,昨天他们又去一次,并且在网上发布了温国堡救助中心见闻,现在转载在下——

第一封信(来自北京白医生)

老庙大哥:您好!
  自陕北回来后,一直情牵着悲悲的一点一滴,放不下心来,为悲悲以后的生活担忧。于是我疯狂的在网上查找能为残疾狗狗做代步车的信息。还真让我找到了,是在山东葫芦岛市。我已经和他们联系确认好了,他们做好之后会直接寄到悲悲处,但需要具体尺寸量身订做才会更合适。为了让悲悲今后能够借助代步车自由的活动,不再拖着伤残的下肢走动(一想起就很难过),我给他订做了最好的轮椅代步车。当然,我也为中心的另一只瘫痪的小白狗订了一辆(看视频得知)。
  具体需要测量的内容如下……

  手机只打了不到一分钟,来自千里之外的毛乌素沙漠南缘二楼村四队的信号就十分虚弱了,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你们要来就快些来吧……现在情况太糟糕啦,县委……没有根本没人来……没有没有,一个也没有,好象对死人说话……”石大伯的儿子石占国在地球那边竭力地喊着,“……算啦,也听不清楚,大致情况就这些,状子也递上去十多天了,还是没人理我们……”
  我想起那晚与石大伯同炕卧眠,石大伯给我讲了一个让我至今吃不准真假的事情:我们正好在陕西和宁夏交界的地方,打手机得抢。不是我们抢,是两省的电讯部门。你出去就可以看到俩家的铁塔,左一个右一个,一打电话,俩家就抢,宁夏抢过去了我们就打宁夏的线,陕西抢过去了我们就打陕西的线……
  听起来像一只童话,我不置可否,因为不知真假,只作一笑。
  石占国打来北京于我的电话如此艰难,若是按石大伯理论,就该是市场经济抢占利润高点的战争结果。我就想到地方政府热衷于政治业绩,尽拣好的表面堆砌在自己的光荣榜上,阴的、烂的、见不得人的事实却总是推责、敷衍、和稀泥,以至能隐则隐,能抹则抹,岂不也是一种电讯业“抢占利润高点原理”的政绩版吗?——假如石大伯“电讯抢线”确是那般道理的话。
  二楼村四队的村民们于十多天前就把“状子”递上去了。我问是什么状子?递给了谁?因为农民通常如此俗称,但在我看就要分清楚是一般的“情况反映”、“集体请愿书”呢,还是真的就是含法律意义的“起诉书”呢?中国古代是把官司类的文字叫做状子的,而百姓总是混淆了这些,凡递官家的,一并而谈……

  从草原回来,我一直挂念着的就一个人——石大伯!
  关于石大伯(实名:石生活)的境遇我已在“西行笔记”第30篇《定边老汉“石生活”的心事》里分三章叙述过,烦请大家一定再阅。
  因了我在石大伯家住过几天,亲眼观察到了石大伯一家在生死线上苦苦煎熬的情景,也因了我见的石大伯,一介八十老翁(地道传统的中国老人)竟然日日依靠美国产“可口可乐”代水代茶,更因了临告别之时,全村的人到草原上送我,老人那一句“我反正活是活够了,让他们拿枪把我打了,我也要为儿孙挣口气!”我发誓我回了北京我要做我该做的……
  刚才(19日晚七点半)我在央视新闻里看到胡主席正在鄂尔多斯草原考察,看到胡曰:“不能叫一个人孩子上不了学,不能叫一个……”也听到播音员莺歌燕舞道:牧民的生活蒸蒸日上……等等,等等,我不禁想起了石大伯,同是一个草原,中央的恩泽难道就不能惠及二楼村,惠及石大伯你们吗?
  我立刻拨通了自离开石大伯一家后的第一次电话,电话那头一听是我,立刻惊喜若狂:“一听就是老张,我知道你会来电话的,知道你不是办瞎事的人!”
  听此,我由衷感激老乡们对我的信任。
  我自回京,立刻开始了在各大新闻媒体间的走动,只可恨,与我联系者,境内者少,倒是境外的要踏破了门槛。我至少已经十次向他们发誓,你们若是不去,我就自己再去,我会利用网络,我要自己个干啦……可是谁理你那岔呢?
  媒体视我若疯狂。
  今天的电话是石大伯的儿子接的,“老张呀,可不得了啦,自你走后,水就漫过来啦。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停机了。”我的手机是因出行多日早已停机,却不想耽误了我对石大伯的承诺:有事情一定来电话啊!
  “水是漫过土坝了吗?”我知道他是说的由村里农民自己花钱垒起的土坝子。我当时看着就悬,若是下场雨,污水还不淹过来?现在果不然!“要紧吗?房子淹了吗?人哪?”
  “村民们又在门前垒坝哩,唉,不顶用,躲过了今天躲不过明天呀!玉米地淹啦,你看的那几口不给动力电的井也淹啦……”
  此刻,我北京的居所里,新闻联播刚刚结束,又开始的是由白岩松主播的“胡主席内蒙行专题”。可是我的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那绵延百里的五十多只污水湖,是石大伯匍匐在沙丘上号啕的悲声,那时刻我清晰地记起了日本电影《望乡》里阿其婆的哀号……我不禁要呼唤:胡主席,你此行是否绕个道呢?
  世上本有路多条,有一路的莺歌燕舞,有一路的鲜花盛开,也有的是饥贫哀怨,也有的是混混沌沌……只可惜那些路子全被人临时铺上了花。
  我知道我明天起又有活了,我已经坐立不住!

  11月3日,这一天我是在清华科技园的第三届“中文网志年会”现场(北京)渡过的。
  11月3日,我的好友nober在自己的博客上推出了《关于陕西华南虎真假照片事件的最新报导(1)》的第一篇……
  此前,10月23日,我从陕北抵达西行终点的西安已有两天。我和nober在宾馆里谈起陕西镇坪发现华南虎一事,以及由此事引发的纷纷争议。感觉我们对此都无从权利发言,这也是通常所见的情形,一切消息来源都自于官方媒体,可参照的亦仅“某记者曰”。好在网络造就了“私人公众传媒”这样一个谁也无法否定,谁也难能砍倒的传播介质,因此信源需要更加丰富,只有大量之信源——包括对信息的评述与分析——才能甄别事情真相。
  我提议是否我们也去镇坪。那时候我们就在西安,加之刚刚开通的秦岭高速路隧道,翻越秦岭前往镇坪已是易如反掌。话题一出,nober除提供了一些新的资讯外,表示事态初始,决策出行尚早,且听说镇安方向官、民、社会,紧张到不可言传,大有谈虎色变之状……
  “谁封杀你,你就偏请谁来!是你疯了吧?”
  从西边回来,几拨朋友要为我接风,我决定攒到一起,免了来回地折腾,费时、费力、费钱。后来就济济一堂来了三十位。餐馆名称可是了得——巴将军火锅。大气,为我凭添一股豪气。
  人齐了,嘉宾相互不一定认识。待我一介绍,底下里就有哗然:是他们封了你的西行笔记吧……不是他们难道……是代表官方来的吧……今天说话是不是要收着点了……
  就有几个担心起来。
  我回答:都是朋友,能来的,都是做明光事情的,不曾暗中捣鼓什么。就有朋友站起来说:我看了你的被封的几篇东西,真看不懂为了什么给“隐蔽”?我回说:被“隐蔽”的又不是我一个,被“隐蔽”的事情又不是今天才有……后来人多口杂,就分了心去说快乐的事情,不想提刚过去的劳什子。
  聚会长达四小时,还有提前到的,就吃,就喝,就拣自己想说的说。我就想到中国的思想是一个个沙龙里的形成和酝酿,整体的形成则往往花费十年、二十年、以至百年,我们就都做着期待的期待。历史仿佛一锅粥,得慢炖,慢熬,慢慢就开、才熟。
  此间也有热烈地争执,白医生看起来担忧,走来劝酒,我说这是学术之争,我们习惯……

  十月十七日傍晚,骑车行至陕北横山县的波罗镇,天已全黑,我便去一家大车店下榻。
  我又去镇街上买香皂,从商店的电视里顺便扫了一眼央视新闻,正在播出的是关于农村九年制义务教育的话题《两免一补圆梦课堂》[视频见下]。

  ……2000年,在全国范围内实现了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基本扫除青少年文盲的双基目标。在这之后,一张张反映各地支持农村教育的照片相继见诸报端。
  2000年春季,中央和各级政府开始全部免除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杂费。
  2007年,免除学杂费、书本费、补贴生活费的“两免一补”政策覆盖了全国农村所有初中生和小学生。越来越多的失学儿童又重新回到了课堂。
[央视新闻]

  我靠在柜台上看完了这段不长的片子,心情非但没有振奋,反倒凭添一些惆怅。走回大车店,我当夜无心写字,加之天气寒冷,店里没有暖气,遂钻入被窝,不关灯,呆看着越到晚上越是神经的蒙古正上窜下跳地和满世界无处不在的假想敌较劲……

  想起首届、二届中国网志年会均接邀请,却因了距离的问题,一次在上海,一次在杭州,最终爽约。此次大会移师京城,想想无论如何也得参加了,却见消息时我正独自跋涉在鄂尔多斯草原深处……
  大会承办方吕欣欣电话打到草原,我回说实在不能前往啊,否则我要生出翅子呢……不过我还是赶回来啦,是在火车即将抵达北京时。
  凌晨,我躺在车铺上,试图理清我即将要开始做的事情。我记起了中文网志年会不就在明天召开嘛!我要去。
  我是名儿都未报就只身闯入会场的,来迟了。在领得的文件袋里发现了会程表上有我的差事。后来,我走上会议台,我和翟明磊(南方周末前记者)、郭大侠北风、周曙光同坐,与Rebecca MacKinnon对话。
  清华的会议厅里气氛很热,气温更热,后来就只差赤膊上阵。因为没有前两届的经验,本次就属初体验了。见场内长黄毛的,长卷毛的、手上也长了毛的人种忒多,后来发现境外记者垄断了现场,现场盛产国际新闻,境内者则似乎绝种,因此想到——新闻与毛儿。

  我从陕北回来,在西安,同学们为我接风。
  我的同学年龄都在五十四岁上,自七岁起就同吃同住一起,直到六六年文革开始,我们从那所小学毕业。之后38年未见,各自活着各自,因此我们的聚会那感觉绝非一般。近些年,大家似乎纷纷做着回归,每每聚会就有新面目出现,就有久别重逢的狂喜,接着就有了陈年往事的片断回忆东一片西一片地飞来。
  赵安民是今天聚会的新面孔。
  赵的年龄却在七十岁上下,大我们同学至少20岁以上,这叫我乍一见立刻被吸引。有同学为我介绍:这是我们的老校友。这个我是想到了的,可是在今天这个非常的聚会上他的出现还是叫我懵懂。为此,主持这场接风会的同学特意做了简单介绍。
  “赵老,是中国‘米制号’门牌号码新编技术的发明人……为这个他劳了三十年的神,但至今为果……”
  赵老的事情的确是陷入了困境。赵老为我专门展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米号制地名标牌系统》[GB/T17733.XX-2004]的复印件。在文件的标题下我看到这样的注解——相对里程定位式地名地位牌编码规则与管理方法。文件属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
  我仍然不明白的是,赵老在今天的场合出现又是为甚?虽是同为校友,却年龄与我等之差之大令我意外。我还是耐心听起了赵老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