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6日他在北京去世,死于肝癌。他的死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历史的逝去。尽管在这个世界里,对那样一段历史有过亲历的人不在少数,但对我来说他却是唯一的,这在我是十分清楚的。因为种种的原因,这其间包括个人的遭际,包括现政的限制,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做那个历史的回忆了。
还只在上月,我去驻京陕办小礼堂观看陕西安塞歌舞团的表演。幕间遇同是保小的62届师哥杨星星,问及董胜利,说是正住解放军301医院,患肝腹水,不能下地,未及与我们同聚同欢。我对杨哥说:我要去医院看他,因为他说过有大量的历史话题要对我说……
我说的“大量的历史话题”是指1967年前后出现在西安的“红色恐怖队”(简‘红恐队’)以及北京的“中央·北京党政军干部子弟(女)联合行动委员会”(简‘联动’)的历史事件之前因后果。那日席间,我说起对那段历史的兴趣。董说:“你算是问对了……”又说“大概没有谁会比我更了解那段历史了。”我听了大喜,感慨真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立刻与他约定,合适的时候,我与他联系。董则一口允诺。回家后,接连数天,我心情难以平定。我甚至准备好了录音机,买回15盘在现在已经很难买到的采访机微型录音带。我时刻准备着应召而去。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时不时地在肚腹里为此行采访打腹稿,拟提纲。
与西安的“红恐队”相关的实物资料已经很难收集了。其组织创办之初的宗旨、行动纲领尚无入册,所有的是北京联动的文件。其中一篇“中发秘字003”号文件《中央,北京党政军干部子弟(女)联合行动委员会通知》里有这么一段,实际上就是西安红恐的直接翻版。因为我们知道文革中逢历次运动到风口浪尖关键时刻,遥相呼应的全国三座城市正是北京、西安、武汉。
《中央,北京党政军干部子弟(女)联合行动委员会通知》(内容摘要)
中发秘字003
中国共 产党中央,国务院,人大常委,人民解放军各军种,国务院部革命干部子弟联合行动委员会于一九六六年十月一日于中南海政治局礼堂正式成立……
去年夏天,在王俯大饭店大堂和我这同学匆匆会面,他从德国刚刚回来,不日又走。西安的旧事我们就只是开了个头,他似乎不想深说。而我是一直关注那事儿的,但看当时这话题敏感,我这同学H也是因此而去国他乡,并且入了德籍,我就不便过分追问,以免他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