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
广州。
滨海路。
一街角……
顾姓人家开了一家饺子馆。
李姓人家在街对面也开了一家饺子馆。
门对门,户对户,门当户对。要是说婚事的话那就是好事,说其它的——就不定了。
两家饺子馆都要卖饺子,并非有约在先,也并非因了这里码头就只看好饺子。原本两家就素昧平生,只是巧合罢了。在南国穗城卖面食实在属冷门,却有这样两家扎了堆地做这一种营生,不但不智,甚至有愚。
顾姓饺子馆叫了“北方饺子馆”,李姓饺子馆叫了“黄河饺子馆”,没有“北”字其间,“黄河”足以。
广州人不善吃面食,但饺子是可以接受的。因此门对门地卖饺子,竞争就难免。
最初,顾家饺子论个儿卖,一只三分钱,十只三毛,一斤饺子三十个,就是九毛。李家则琢磨,要卖得好,贱点才是,就给自己定价为一只二分五厘,比顾家少了五厘,十只两毛五,一斤也是三十个,共计七毛五。
顾家、李家饺子馆,对手经营,相安无事,说话间过去半年。这半年里,两家间看似风平浪静,却小风儿细浪地酝酿着激烈。激烈归激烈,却又不在明处。顾家的饺子降一分,李家的就跟进了降2分;李家的饺子降低2分,顾家的饺子就必然降3分,总是拉开着差价,比试着高低做着拉锯之战。直到有一天,顾老板走出门来,站在门前台阶上,双手插腰里,嘴里高一声,低一声,软一声,硬一声地道:我这就降得不要钱了,赔本儿地做,看你再给我降,降到你家喝西北风不成?”顾家的心思是——我就拿它三万的与你一拼,眼下的挣不挣不打紧,要的是坚持,看谁能坚持到底?
李家的脾性软绵,遇了顾家老板骂街,并不撮火,只是躲到楼上向着街对面悄悄观看,察言观色。李家老板有谋略,且善于密谋暗室,想以柔克刚,后发治人。他亦坚信——沉住气,拖一拖,待对面的顾家蹦哒乏了,必有退下的一天。他给对方估的底线是至多三万,等赔过了这数儿,顾家自然收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