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读毕雪芽儿的“短篇小说”《瓦楞上的阳光(四)》,遂回头翻检着阅览了数天来她在Blogbus上连续刊出的这个系列。那个时候是夜半,收到了雪芽儿从江西乐平发来的短信,叫我看看全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73574039.jpg篇……
     我去仔细看了,是不由她提醒的,因为这些天我和她的读者都在她的Blog里关注这篇小说。相信他们是在渡过着一个阅读的节日的,你用自己的作品组织起了一批这样的关心者,尽管不是海量,却显示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力。我想这大概就是文学的影响力吧。
     我记得还是在雪芽儿的《瓦楞上的阳光》刚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写纯粹的文学还要做到好看真的不易”。现在阅读全篇,这个认识依然深刻。
     《瓦楞上的阳光》是现实主义作品,是以作者自己生活的积累为基础的人物群塑式写照。从作品的细节里可以看出这些。虽因篇幅的限制,但从隐约闪烁的细节里无不反射出作者的亲身的经历和生活环境。说到那些“林改”背景下的农人心态,那些农人的对话中无不折射出政策、国家、致富,以及由上述这些因素所影响到的农村社会众生相,那些我们所不熟悉的一切……
     平生不善心智,亦不善心斗。“其寐也魂交,其觉也形开,与接为构,日以心斗。”[《庄子.齐物论》]那并不在我。 
     这当然不是我的自标,自己吹嘘的谁都好戳穿它。再者吹嘘者也是吹好不吹坏,谁又愿意拿自己的不智和坏去作吹嘘呢?毕竟,不善心智者就只等同一个解释——愚笨。
     不善心智心计者,其实往往有大智若愚,真作愚昧者则另。因此活着就开心,就自然,就无所畏惧。长寿的秘诀也大抵在此。这在我是此生是无法验证了。但是一般大家是这样认为,想来是有些道理。
     说罢自己的不智,现在再说善心智、心计者。
     说这个的自古就有连帙累牍,我也读过了不少。不过所说的多是以形演义,就事而论,往往是非曲直,并不解析现象之根本。
     如今我说这个话题,自不量力,就只想找一个小小缝隙切入——民族性格使然。
     造谣、攻击、拆台,三项一般为心计之斗基本特征。其中造谣者:以无中生有,虚妄无凭占得优势;攻击者:则赤条条公然对阵;拆台——做得实在,毁之,灭之,颠覆之,不留遗患。
     今日只说“造谣”……

     看这里的博文,多少记得些作者的矫情,那似乎是些咬文嚼字。咬文嚼字作为私家作为,您只当这人是有毛病;若是做了国家的咬文嚼字,事情就多少要耐人寻味……
     下面是本博三年来在此书写的部分“咬文嚼字”成果,其文字的意思或大或小,或正或邪,现在集中了一起展示。

战无不胜的……

     做事情做足了的,是为好,这原本不言而谕。然而事情做好不止,又要做过,以至过到了不可思议,或竟至荒诞不经的地步,那就要被叫做多此一举、画蛇添足了。
     新华门前赫赫然刷着一幅标语“战无不胜的***思想万岁!”(1967年刷写)正属此例。
     关于此条标语的历史在大多中国人里尚有印象,并且曾被“唯意志”地运用到极致。以至人心蛊惑,误会了很多事理。小至自家,大至国家,影响广博,以至后来要发起一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论战来矫正视听。
     然而这样的一条标语却被留了下来,说好了是一条标语式的文物,那也不至于保存在新华门前呀,那该放到“中国历史博物馆”才是。其实在***时期就曾责令将中南海内所有文革遗留标语彻底去除[下注]。***却没有做到彻底的无所畏惧。“那天上午,工作人员还到新华门门口看了看,才去上交报告。下午报告就批回来了,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同志批示,除新华门影壁上的5个字和门前的两条标语不动,中南海里所有的‘文革’标语和语录牌全都取下来。”
     原本可以作为思想供后人思想的一种个人意思,后来却被做了空洞的“花边”教条。***真的是神了,直到今天。
     引文:我之前相关文字《我看长安街上的一条标语
》《***没有完全清查的一条标语
     ……[看全文]

     我注意过有人和我一样有着厕所读书的习惯,谓之蹲读。
     但见有人忽然拾身而起,于屋里急急翻弄,找寻随处的一纸一片,略略检阅,扔了,又拿起一纸翻检,一目十行,并不细读,行色亦显匆匆……我就知道那是要为蹲厕而准备物料了,而且我知道那寻找的东西当然是“读”的物料了。大哥便是如此人等,这样就惨遭母亲责备:“蹲厕所看书,看瞎了你呀!”
     我不知道蹲厕所看书就如何要“看瞎了眼”?一不有灯暗之虞,二不有眼保健卫生之嫌,想那也只是母亲不习惯大哥那做派而已,责备一下无妨,何况是母亲的责备。因此大哥对母亲关于不该在厕所看书的责备从来不做理会。不过我们有时也会跟了吵吵两句,“是啊,真迂!真腐!真无聊!”却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蹲厕所读书就是了“迂腐”和“无聊”。
     大哥的蹲厕所读书就成为著名,时间悠长!具体是多少时间,我尚且保密,恐爆出天下哗然……
     后来我亦染此疾,那是到我感觉到需要知识的时候,或者准确地说是发现知识缺欠时而又有年龄若白驹过隙时,我就自然发现了厕读的诸般优秀。那意思大约于“把人家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了……”,我则是“把人家蹲的时间……”。您想想人一生该有多少次的如厕呢?叫我这种人看来,我是日日如厕,十分恒定,一次时间——(保密哦),算算一年365天,呀,那该是多大一块资源?而且厕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必须生理表示,亦不受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等等规范。那是由于一系列乃至从入口之时起,及至消化系统、吸收系统,排斥系统,以至促使后来的大肠蠕动,越剧越烈,最终引发了括约肌危机的痛苦需要……(原谅我这里写厕读就难免言辞下作)
     我的厕读不曾像大哥那样遭母亲责备,我是早早离家娶人的,媳妇说到底是另外一个家族的人种,来一起过活难免要锅锅碰瓢瓢。有厉害本色的男人,那被叫做大男人的人不有此虞,遇事听男人的,另一方总是败服于他,亦步亦趋,言听计从,那看起来很好,很和谐。那么我就遇了强人么?不啊,我那媳妇是嗲嗲一类的顺从一辈儿,并不强悍。却不想无事则已,但凡媳妇心里不快也是要拿我的如厕之读说事情的呢……

     玩嬉以文并不一定只在童稚作品,玩嬉笔法看似小,同样可以寓意了大。这里不在于主题的或者恢弘,或者卑微。哪怕是大著作,哪怕是大篇章,哪怕只是一篇小品、一篇随笔。玩嬉文章在于一个境界的发生,没有人可以长久地玩嬉为文,却有人人可为的灵感一动。倘若思想有了灵动,倘若对事物达到知透,便往往超凡脱俗,越然于世事,仿佛天外,恣意汪洋,玩嬉文章则可雷奔云谲。
     不用想大了去,玩嬉的东西往往见诸于小处的计较。
     在早年有一首罗马尼亚民歌流行,词句里有“妈妈她到林里去了/我在家里闷得发慌/墙上镜子请你下来/仔细照照我的模样/让我来把我的房门轻轻关上……
     玩嬉在这里表现在一句“墙上镜子请你下来”这样童话般的对话情景,而“下来”的镜子又做何用?“我在家里闷得发慌”、“仔细照照我的模样”。全部意思全在于前面那么一句点睛,小中便见大,玩嬉中便见庄严,于平常中生发出了不平常的烦恼。尚且不论那镜子是否可以下来,其调皮,其超越现实可能的拟人化联想,我想是我听此歌而感受了动情的原因罢。
     最著名的是安土生笔下的大量人物和情境了。比如那篇卖火柴的小女孩于擦亮火柴的瞬间,在火苗里幻觉而出的“烧鹅突然从盘子里跳出来”。

    她又擦了一根,哧!火苗有窜了出来,发出亮亮的光。墙被照亮了,变得透明了,她仿佛看见了房间里的东西。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一只烧鹅突然从盘子里跳出来,背上插着刀叉,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几只大面包也从桌上跳下来,一个个像士兵一样排着队向她走来。就在这时,火柴又熄灭了,她面前只剩下一面又黑又冷的墙。

     那烧鹅背上插着的刀叉,跳出了盘子的鹅,鹅的步行的摇摇晃晃,从桌子上走着,连面包也列起了士兵一样的队列……看起来这比描写一段丰盛的晚餐对于一个饥寒交加中的小女孩来讲,除了生动,更有着玩童身份的相应,是不是更易打动些人心……

     有许多的大文人都有过对自己的书斋和书的描述,这些描述在我看得多了以后,也发现了这些大文人和我们这些平常人具有的相同之处。比如“自己的书未必自己都读过”一点——
    
    有些年轻人看到我的书,瞪大了吃惊的眼睛问我:“这些书你都看过吗?”这确实是难以回答的问题。我没有研究过藏书心理学,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我相信,古今中外爱书如命者也不一定都能说清楚。即使说出原因来,恐怕也是五花八门的吧。 [《季羡林谈》“我和书”篇]

     以上为季羡林所言,看大师如是之说,我不感诧异,想到这些并未影响大师的一生治学,却至今一如既往地孜孜不倦着收藏,就想到大师定有其藏书藏到“愚顽”的道理。这个暂放不表,再看看台湾诗人余光中

    架上的书,永远多于腹中的书;读完藏书,恐怕不到十分之三。尽管如此,“玩”书的毛病始终没有痊愈。

   ……一面理书,一面还要看书。书是看不完的,尤其是自己的藏书。谁要能把自己的藏书读完,一定成为大学者。有的人看书必借,借书必不还。有的人看书必买,买了必不看完。我属于后者……  [以上两段自《左手的掌纹》“书斋-书灾”篇]

     可以说“自己的书未必自己都读过”已是通常,说大了几乎是人的通病,尤其是大文人。
     但是,“自己的书未必自己都读过”却在人众间有其绝然两类的不同。有一种人买书藏于室,装点居室风景,这很通常,尤其是现代。你只要看那书的装帧愈是漂亮浮华,就不能不想到同一书的两种版本的两种市场效应。其潜在的目的绝对脱不了“装饰用书”的干系。这在美术作品的收藏里亦有同样。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的中国人居室里收藏的“断臂维纳斯”可见一斑,再早有过在客厅里悬挂俄罗斯列宾的《伏尔加的纤夫》的风尚……书的收藏更甚,装修工程自设计始就必然考虑书架的位置,待到装修结束,接续一项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去书店买回大量的书架填充物了……

     读日本作家井上靖(1907-1991)的作品是我二十多年来断断续续一直在做的事情,算得上是坚持不懈了。
     早年井上靖写中国古代历史的小说如《
天平之甍》(1957)、《楼兰》(1958)、《苍狼》(1959)、《敦煌》(1959)等曾在中国成为一时热点。找来看看也很容易,现在则似乎见不到这样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39544827.jpg的翻译了。这大概与当今已呈堕落状态的中国阅读相关。此为另外话题,放下暂不作表。
     最后翻译到中国的井上靖的小说,大概要算是他的长篇小说《孔子》了。最初是在新疆的《新潮》杂志连载,后来我买到的是1991年5月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的简装本,印了8000册。
     原本翻译文学在现代中国就属鸡肋,没有不成,有则遭极。不禁让人怀念旧社会(1949年前)的老文人如曹靖华冯至草婴瞿秋白任溶溶等。社会发展到最近,情况就更其糟糕!现当今翻译的最好的似乎已不在于翻译者的翻译,而是在于出版商的手段,进而推之而在于画家——画得最好的封面就是最好的翻译。所以就有了“封面文学”。当然这个“封面文学”不可和一位老收藏家所说的“封面学问”同日而语。那个“封面学问”是说最会读书的人是读书名、记书名、背目录,所谓书到用时找得到。现在的“封面文学”则是马靠鞍子人靠装,只要画家画得好,书就卖得好,卖得好当然叫畅销,畅销了就是好书,至于是否可流芳百世,那不是一回事情。现在的人则作者、印者、画者、卖者统统赚了银两,双赢呐!
     所以我就十分艰苦,且带有狐疑犹如“触摸肌肤的快感因一层衣服的阻碍而减少”地阅读着这本《孔子》的译本……
     早年开过书店,是因为对书有了强烈的兴趣,而生活中并不能见到书。这样说起来似乎令人很难相信。那么事实呢?
     在山里一百来号人,就有一百来本《毛主席语录》,一百来本毛选四卷,一百来本……总是那些。后来连里有人丢了东西,展开全连搜捕。每人都打开自己的衣箱,站立箱旁,接受连里的侦缉队的搜查。所丢东西是否搜到,那是一回事,倒要关注的是忽然就在一人箱底搜出了《唐宋传奇选》,还是残本。却就此引发了一场全连范围的“路线斗争再教育”……后来就更是没有了书。整整三年,年龄尚十七左右,却实在地没有读过一本书呢!
     后来回城以后,我便发狂地寻找可读的东西,就此学会了偷书。因为没有书店里可卖的书籍,因为好的书却要凭13级高干证明才可以去内部书店买到。《战争年代的总参谋部》、《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戴高乐传》这些书籍就是我冒父亲之名而去骗取。
     还是没有书可看,年龄已到22岁上。后来就去买圣经。圣经那时是不可以买的,要“请”。国内仅只有南京金陵学院出版社有出版。圣经没有定价,是通过宗教社团组织统一派发。唯一对外销售的也只有因为大学里中文系学习外国文学的需要。因此我又开始制造假的大学中文系“介绍信”,因此又顺利地从教堂里购得了八元钱一本的《新旧约》。
     后来开书店,也当然是因为爱书。为了书店的形象,为了显得书店底儿厚,我便把我多年来收集的孤本、善本一应奉出。一九三七年七月由上海三闲书屋初版的《且介亭杂文末编》便是其一。后来我就又找到了《狂人日记》的重庆光明版,版本虽嫌晚些,但却是1941年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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