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到食不果腹的当口,人是不会思想饭食的。不思并非不欲,到了基本的饭食保证之后,却要思想的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了。这是人的贪么?还是人的不断求进、求胜?很难说清。
     说吃鸡吧。有道:天上的鸽子,地上的骡子,为人间美食。天上那鸽子是无大指望了,地上的鸡与鸽子同为禽类,想必同样。因此,曾一度吃鸡是人间幸事。
     从中国各地的吃鸡看,其食法、制法,以至成菜的名称就很值得人回味。如四川的“怪味鸡”,湖南的“安东鸡”,可以讲得出一段故事的常熟“叫花鸡”,还有广东的“盐焗鸡”其制作的讲究到了近乎矫情。其它如山东的“炸八块”,昆明的“汽锅鸡”等等。
     清人袁牧著有《随园食单》,其中“羽族单”里就有多达三十一款做鸡之法,而天上的美味鸽子却只被收录二款。
     《随园食单》里制法简易的莫如“白片鸡”:“肥鸡白片,自是太羹、直酒之味。尤宜于下乡村、入旅店,烹任不及之时,最为省便……
     近一年来,多次去访正在被大规模规划改建的前门外地区。因为是李嘉诚之作为,所以事情倍受世人注目,舆论界及学术界亦对前门地区的改造提出强烈质疑。但是,谁都知道这样的微弱反应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就好象当年“梁陈方案”与“主拆派”(拆毁北京城墙)的争斗结果一样。
     我知道我的每一次去访,都只会看到一天天,一件件少下去的北京印象,代之而现的也只会是水泥加钢筋,又被贴上一层文化标签的“面具文明”。半个世纪以来的一次次错误决策,使得孕育了千年文明的一座古城仅仅只在数十年时间里就迅速变成为面目全非。这不能不叫人痛心。对于文明的理解、保护和传承,在我们一代人手里是以不破不立,摧枯拉朽的革命方式进行着改造的。眼见着文明的一日日湮没,又被所谓的“文化复古”所代替,让我们不禁一次次想起西去千里之外的古城西安那年曾经的大规模复建古物……人类有史以来最最彻底的大破大立就发生在中国北京的前门外地区,其行为者竟然如此大胆而前无古人。
     记录正在发生的历史,有幸我们有了Blog,我们所无能为力的,就只好做如下的证据保留。

第一章 布景

【布景】注释:舞台美术的组成部分之一。含景片、幕布、平台等,运用平面绘画、立体造型、光影技巧等艺术处理,为剧中人物创造特定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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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图……

     2004年的6月1日,我在当日的博文里写了《丑陋的“中国结” 》一篇文字。那是去西安时,车堵东新街路口时的感慨:联想到诺大的街道,诸多的车辆,仅只为两个司机的较劲而交通瘫痪。那时候当事者司机站于当街相互了指骂,而南来北去,东走西行的所有车辆司机无奈而又不愿多事地各自待在自己的车里……路口便出现了纵横交相,盘根错节的壮观景象。说实话,那景象颇似壮观,无论是谁面对那一刻都会感到绝望。因此,一个“中国结”的影象顿时产自心底,想到那街景不就是我们国人的恰当写照——

    结发、结婚、结亲、结合、结义、结社、结拜、结盟、团结。尤其动人的是表述男女间海誓山盟爱情的寄托物“同心结”自古以来就神圣如信物。有赞词如“绣带合欢结,锦衣连理文”,更是将其推波助澜至高峰。另外如“结发夫妻”的成语亦源于古人洞房花烛之夜,男女双方各取一撮长发相结以誓爱情永恒。亦有诗云:交丝结龙凤,镂彩结云霞,一寸同心缕,百年长命花。
    ……中国古代辨证法有段精彩论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段精彩恰似为柏杨先生的另外一段论说提供了一个极佳的解决方法。那段精彩言论曰:中国人“合起来是虫,分开来是龙”。那么分吧,以求来年再合!
    说到“合起来是虫,分开来是龙”想必也在说一种"结"的反常现象。中国人是真心地合起来过么?其实充其量是权益之下而为。中国人把个人与集体全然分离,非左即右,非白即黑,绝没有“公”之下的“私”,而有得只是以“我”为中心。“各扫自家门前雪”的古典警戒,成了现代中国人的治家格言。

     写上面那文字的时候,并没有配图说解。事情过去两年多,今天忽然发现了报端有如下照片,恰恰是对我的所想做了极恰当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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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1788554.jpg     古 兰经里讲到,全世界的穆斯林不论居住何地,当择城市西北位置安居。因此解放前后的北京穆斯林就在马甸一带居住,现在城西北仍有公交站名为“回民公墓”。
     西安城里的穆斯林更是鲜明的居住在城市中心的钟楼西北方向大片地区。陕西最大的清真寺“化觉寺”就在与钟楼遥相可望的鼓楼以北,大皮院、小皮院、大麦市街都在西北方向,一时间成聚集状。突出了穆斯林的风气、风格和时尚。传统的大麦市回民小吃街更是成为标志。
     大麦市街不长,百十来米嫌多。早先我去那里,两旁拥挤着的铺面林林总总,一家把持一家特色,卖着的是不同的吃食。印象里蜡牛羊肉、蜡牛肚儿是我的最爱。八十年代写点小说类文字,要去北京改稿或者开会,回回就带两样儿,一是西凤烈酒,二就是蜡牛羊肉。若带了其它,便不有分量,带上两样儿则是正宗,是心诚,是懂道理。后来物资交流活跃后,长途带物已是奇怪,在说了大包小包地也不省心。却唯有带蜡牛羊肉仍然可取,因为离了本土,蜡牛羊肉便做不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61788717.jpg出来,若是试做,必然古怪。后来也建议过去西安的外乡人一定要稍大麦市街的蜡牛羊肉返还,有的照做了,有的则不然。因此相信,不听我话的人必然终生后悔。
     这次来西安,见大麦市街全然改造得面目全非,虽是街宽了,虽是铺面敞亮了,但总是缺欠些什么……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穆斯林风气的东西渐渐兴盛。不似文革时,信了穆斯林教便是四旧,穿了穆斯林的装扮就是复旧。此行见头脸蒙起的女性多了,街上大牛大羊的整个兜售场面也时时多见。我就深刻地感到,穆斯林的张扬十分了得,全然有了无拘无束。在西安城住过多年这倒是新鲜。[上图一:大麦市街上的大牛肉摊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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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往长安拍摄《百年望云》,恰多处外景是在长安老街,这便给我这个对老城有着特殊感情的人兴奋异常。又是旅途中人,上网不甚方便,到娘家往往已是半夜,在外就常偷空去到网吧打上几字,有时候一篇文字需得三番五次方得完成。写不完时就存在
24blogbus.com首页的那个“blog线上草稿”里,着实体现了我预先设计的“走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优越。

     再早兵马俑出土时,人们没有意识到个个陶俑的原本表象。待几年后才从兵马俑的细微之处发现了陶俑最早的表面是为彩绘。因此就有了后人模拟的制作……
     过城市规划局的时候,从公车上老远见办公大厅里兀立一尊兵马俑的制品,惊奇的是那俑竟然是通体翠绿!遂下车前往,得到保安应允,拍到如下照片。现在你看,那夸张的鲜艳翠绿(遗憾照片偏色为湖蓝)其实是为了代表“绿地”,绿地上亦有纵横阡陌,蜿蜒河流,且绿色部分细看了也有深浅之别,那就似乎是地势的高低,甚或是山傍和平原……原来这竟是一尊通身绘制了“西安市城市规划图”的“地图兵马俑”。
     兵马俑究竟是否原本彩绘,不再是谜,唯颜色的真实何样是谁也无从考证。现在所依据的也仅是局部的班驳残迹,因此更加证明了历史被考证到哪里就相对稳固在哪里的约定,也就被当作一时楷模。搞城市规划的该是专业,向来不会随意想象。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夸张,当然是因为前无定论,后则可以肆意发挥。尤其是结合了创意地图的风格要求,就大胆制造出了如此翠绿色的兵马俑来。想必唯一的解释就是绿色代表了未来西安的浪漫景象,已经与科学考查没有关系。

 更多图文见后……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9926556.jpg     仓颉造字,为天下公认。“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旬子·解蔽》]。但仓颉造字是个传说。
     流传下来的造字说,凡帝王行为者则多真实,虽不是仓颉那样规模造字。帝王的造字也多是造些个别字词,并且为帝王专用,基本没有实用价值。也许因此,帝王的字寿命往往短极,实用范围亦窄,影响人众极其有限,有的不过是王者的自我欣赏,有,胜于无。比如武则天造的一个“曌”字,此字念“照”[zhào音]。武则天自小名武照。当政后将照字造成“曌”,表示日月当空,阴阳统一的意义。“唐,天后以曌代照。”[宋/郭忠恕/《配觿》]
     “照”、“曌”之改我在乾陵看到过详细记载,但也是旅游事业所为,亦真亦假,难见出处,就总有迷惑。据说武改的字还多,有二十多个,比如照、臣、君、月、年、日、星、载、圣、人、初、授、证、天、地、正、国等,均被改造。只是过于狭窄和“专用”,现在是很难从计算机和词典中找到改后的字了。
     有一种造字,很是了得,它即不是仓颉所为,也不是帝王旨意,他是“人民造字”。顾名思义,字是人民所造。人民是谁?当然芸芸众生者。众生者,又多指许多的“无知无识”之人。人民大众的造字不为治学,不为帝王式的雅趣。人民的造字倒是看中传播的意义,并且自造字初始就只为信息的传递。也因此人民的造字随时随地生出,又随时随地地消亡,孰消孰长,全在人民是否乐意。一但人民认可,它将永世流传……
     “你们陕西人开了家大锅骨头店。”她对我说。她是北京人,对陕西却有特殊感情,时常在我面前说道些京城里的陕西事儿。首要说的就是吃食,其次也说说陕西在京的文化人,比如说到文艺评论家雷达,说到郭达……似乎他们之间非常熟悉。这次她告诉我的却是“陕西人开了家大锅骨头店”的事儿了。听起来,这事儿也的确值得说道,尽管说那是陕西人开的——一家父子俩——但陕西当地却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9472880.jpg不曾听说过“大锅骨头店”的吃法。
     我想她所说“大锅骨头店”大概是借了东北人啃大骨头的印象,或者是借了北京人吃羊脊骨炖制的羊蝎子的印象。囫囵地将大块骨头置锅中加汤猛炖,又不甚讲究地使大个儿的盆具盛上,邀请最是哥们儿的三个五个,用手去盆里痛快地取用……
     陕西人开的这家“大锅骨头店”却不是北京人和东北人那样。
     我叫她再多方打探,今天她电话告诉我那是开办在北京的西北旺一带的一家小馆子,名叫“倒回皮儿”。我就专程去了西北旺。
     据说“倒回皮儿”的大骨头吃法怪异——除了采用猪骨头而非羊骨头外,尚有例外:将啃罢吃尽的剩余骨头集中回收,陕西老板再将骨头用量器邀过,按量,且按约定价格回收,返回于顾客的真的是钱,也就是说那干骨头是有了价值的。从总价里扣除了骨头的价格,剩余的才是你该付的消费实价……
     祖籍是广东潮州人的李嘉诚前门地区所谓“危改工程”的介入,加之北京银行斥资10亿针对了前门外地区的“危改”。前门外地区的危险已非临危,而是已成事实。事件的始作俑者还要点到北京市政府与崇文区和宣武区政府,历史将记载他们的行动于册。在这21世纪初,2008年前,一切也只是为奥运的需要,虽然这里早是一些人的心病,但2008年奥运会的召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最好借口。
     从05年开始拆迁,这里就遇到了来自民间、学界、以及国内外人士的一致关注,以至在北京市政府的新闻发布会上向政府提出严正质疑,尽管当时的发言人亦表现出自己的“也不情愿”,政府一些官员也在一些场合里也均表现出个人的一脸无奈,好似无辜,却总也没有真正站出来敢于担当责任的作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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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眉”在陕西民间口语里可不怎么好听,谐音叫做了“蝴蝶迷”。恰和小说《林海雪原》里的许大马棒姘头“蝴蝶迷”同字同音。那么,何以蝴蝶迷和前门楼子又有了关联呢?
     作为北京“2008政府”大兴土木,不忌民俗专家学者意见,对北京城做有史来最大一次手术的部分项目之一“前门楼子的维护修缮工程”已近尾声。
     近来路经前门外一片拆建创痍的人们都无不惊愕地发现,历尽沧桑,人文厚重且依然伟岸挺立的正阳门箭楼(大前门)被花里胡哨地描绘上了白得刺目的花边,于每一只窗楣上端都突兀一道与周遍反差极大的白色“眉毛”,远不及近看,围观者纷纷猜测那是模仿汉白玉的效果吧?那是美化的需要吧?更多的人则要说了:“古时候就是这样的么……
http://24hour.blogbus.com/files/1157670376.jpg     北京人很为自己的地方小吃自豪,这不奇怪,和各地的人一样,从那些个自豪里透着地域邦族的情感。所以下面的对比原不是我之本意,只是就事论事看出些差异来。
     比如“炸酱面”。炸酱面是北京人为之自豪的一种。
     北京的炸酱面玩声势是玩得很过的,客官进得门来,立刻有店小二雷声招呼——来了您嘞!几位?遂起个调儿,如:“两——位——”拖腔拿调,顿时堂内所见小二齐着声地应和:“两——位——”和起的声儿比前者更大,大到屋檐摇撼,窗纸瑟瑟抖作。这些年北京人都不做店小二了,来京城打工的外乡人扮演了那角儿,就把那应和声叫别了味道。江浙人声细,细如弦琴;川署人声亦细,却多些音韵婉转,中原人属北方,吆喝起来有了些京味儿,却不会京人的打舌头卷儿,直出直入缺了抑扬;东北人也是北方,却爱吃打卤面,做这个加炸酱的纯属营生,吆喝起来像念书,死板,缺灵气,缺生动,听起来对炸酱面没什么感情……
     北京人的炸酱面,其过程的繁复表现在配菜。配菜往往是豆芽、黄瓜丝两样儿,店小二却是把那些个菜样儿和炸酱一小碟儿一小碟儿地端来,当着你的面儿,再把那配菜一一扣到面碗里,做许多面儿上的事情,显得多余……
     北京人的炸酱面就在古香古色的老屋檐下热闹地开张了。
     那么北京的炸酱面就好吃么?正相反,凡吃过北京炸酱面的难有赞许。许是真的炸酱面在北京已是失传?许是为了商业的炸酱面缺了份良心……其实同是北方的省份多的都做炸酱面吃,且做得各有千秋,却不约而同地都在那炸酱上做足着功夫。概括了说吧,各地的做酱全在乎一个“香”字。这里所谓“香”字,说全了是说“炒香”。一个“炒香”可是了得!同是肥瘦兼蓄的肉丁,同是一样的大酱,下锅的时分,油料的多寡,配比的葱花、姜蒜、调料末儿,使勺的翻、扁、焙、炒,以至可以捣腾出响器一般的锅铲亮音儿,一律要透出着抄手的思想境界。这和我邻居的司机就不好同日而语。邻居司机,北京籍,手里俩指头捏一袋大酱由外边回来,你问晚上吃什么?司机说:“炸酱面!”豪爽作答,很是喜兴,你就一定要以为他是高兴的。高兴的时候,司机就这样犒劳自己,并且总是有二得(dei/二锅头)子作陪,我就知道,那么简单的炸酱炒制却是北京人的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