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五年纪的时候,学程安排中每周三下午有一堂阅读课,内容是自由阅读从图书馆借来的杂书。大家多的是读些小说,比如《宝葫芦的秘密》、《大林和小林》,高深点的是《青年近卫军》、《沸腾的群山》、《把一切献给党》;同学们最多的是看《十万个为什么》,好象那书正在编撰中,边写边出版,永远不能看完。后来那书就成了中国儿童几代人都在阅读的东西。
     我那时候读的是一本鲁迅的书,并非学校藏书,想来那也不太适合低龄学生。我是偶而从哥哥那里获赠了一本邮票集,那保存邮票的不是正式的集邮本,正是一本鲁迅写的书。在我看来那书写的很没有意思,琐碎、直白,一点不有故事,不过印象最深的却是那每一篇文章后面都附有的一段流水帐似的文字——后来长大些时,我知道了那是鲁迅的特有习惯,每买一书、一画、一帖、一石,便有明细记录,常年坚持,分毫不漏,竟然达24年之久,所记仅书册一类就有九千余件!
     我就学鲁迅,每写日记一篇,也记书帐,只不同的是只写读过的书名儿和作者名姓——小孩子哪有钱买书呢!只是写着,就好似集邮,在写的过程里感觉着积攒的乐趣。但这样也并非可以坚持,就好象写日记一样,这一生写日记开过无数次的头,亦有过无数次的夭折,总也不能坚持连贯。书帐既然是写在日记后头的,当然也就时断时续。最终搞得我一说写日记就想到书帐。关于这个,相信许多的人都和我一样有过相似的尝试……

史海钩沉—7

     有一年开会,会场上坐的是红卫兵。大会内容是传达中央首长重要讲话。念文件的人是造反派头头,文件里有这么一段,后来引发了那天的最兴奋点。
     叶剑英说:“我们伟大的导师,伟大的领袖,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毛主席带领我们只用了二十多年就完成了新民主主义革命,又带领我们只用了不到二十年时间就走过了社会主义建设阶段……现在据科学家分析证明,毛主席他老人家身体非常非常的健康,可以长寿到一百多岁。因此,我们有足够的信心认为,毛主席他老人家必将带领我们胜利走进共产主义社会!”
     全场欢呼雀跃,口号声此起彼伏,声震云天……
     ***于1976年9月9日逝世,享年83岁,顺应了科学。叶帅不知道依据的什么……

     1998年10月在中国文坛上发生过所谓“断裂事件”。起因是当年10月的《北京文学》上发表了一篇题目叫《断裂:一份问卷和五十六份答卷》的文章。“问卷”是由南京的几位业余作家所出,回答者是北京、上海、天津以及云南、辽宁、吉林、广东、江苏、浙江、四川、云南、辽宁、吉林、广东、广西、福建、湖北等省市的56个青年作家。这些作家号称是“新新人类作家”。他们认为自己是当今最具独立精神的一代作家,他们主张与现行文坛体制“断裂”,与传统的文学观念“断裂”。其中部分观点表现出对鲁迅的颠覆性态度——“鲁迅是一块老石头,其反动性不证自明,应该让他到一边歇一歇。”他们质问——***如今都走下了神坛,为什么鲁迅的神话却是一直不破。他们认为当前仍然是在制造鲁迅的神话,是在“匍匐着”研究鲁迅,尤其是人为设置的种种鲁迅研究禁区。这些青年作家群体试图从政治、思想、文化,尤其是在具体的作品方面,以及人格方面全面粉碎鲁迅的神话……

     有一种倒塌是轰然着,毅然着,义无返顾地倒去着;有一种倒塌是悄然着,犹疑着,欲倒未倒,顾忌着他人若何而又非要做倒塌就只好做贼一般去做着——仿佛是市井贼偷儿的行经。
     雷峰塔是倒了,是倒在一个苦风凄雨,天地混沌的乱世里,它就是真的倒了,没有太多的需要解释。不过也因此而导出许多文人的慨叹。

我送你一个雷峰塔影/满天稠密的黑云与白云/我送你一个雷峰塔顶/明月泻影在眠熟的波心/深深的黑夜,依依的塔影/团团的月彩,纤纤的波鳞——/假如你我荡一支无遮的小艇/假如你我创一个完全的梦境! [徐志摩/1923年]

     徐志摩在《西湖记》中说:“三潭印月——我不爱什么九曲,也不爱什么三潭,我爱在月光下看雷峰静极了的影子——我见了那个,便不要性命。”

     我一直认为:雷峰塔是在自然中,在不可抗力中,在它的应该的物理生命终极之时,只是接受了微极微极的外力,它就倒了……在鲁迅眼底却不同寻常,鲁迅是在这个倒塌里发现着反抗封建的寓意,因此雷峰塔的倒塌就含义深刻。
     现在北京就在做那个市井贼偷儿的行经,且美其名曰“新北京,新奥运……”把鲁迅意识中诠释而出的一种意志力,于八十年后做了真实的实现。现在北京的雷峰塔(民俗建筑)正在被大规模地“危房改建”、“去糟粕,取精华。”仿佛八十年前关于雷峰塔的倒塌带来的那一场解人气,解人恨的解救白蛇娘娘【见下注解】的行动……

     鲁迅作为“‘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伟大旗手”是让许多的同辈小人物易于处在极其尴尬的境地的。这在我的学习经历中,于读书中时有发现,而那发现又往往是以所涉及“小人物”的不吭气为终结。“伟大人物之于伟大那是不可以质疑的”,这也是我们学习的大环境特征,所以就有了许多于雷贯于耳的鲁迅名下的学者的不明不白。施蛰存(1905——-2003-11-19)是其中一例。
     关于施氏与鲁迅之争其本身就集中体现了鲁迅的刚愎自用和得理不饶人。一个经典的史例就是那场于1933年发生的“推荐书目”之争。所以至今施氏在鲁迅别世七十年之后依然不去做历史的申辩。以至至今凡遇有人前来索取施老对于学生的推荐阅读时,施老都必然会躲避三舍。
     这也与政治家把鲁迅狭隘时政化相关。凡口出鲁迅必然是无产阶级政治家一员,凡口出鲁迅必然是绝顶响当当的无产阶级文学家。这就难免将鲁迅的个性中劣根一面美女化,又因了如此美女化令视听混淆,是非不明。作为历史这是没有道理的。
     据史料记载,1933年上海《大晚报》曾向施蛰存索取适宜于青年人治学读物的推荐。施氏便在信中提及《庄子》、《文选》两种。事出,不想即遭鲁迅尖刻抨击——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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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蛰之争”中鲁迅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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