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钩沉——42】
老王是个老公安,在公安局里担当“政保”工作,大概就是政治保卫的意思吧(自己去领会)。
老王直到退休,才和我“似乎”成为朋友,他对我说:“问问家人好啊!”,还说过:“问问你的父母好啊!”,人情味道浓郁!也没有半点侦测的意思。有一次甚至对我提起为他的大儿子找份好工作的请求。那个年头兴走后门,大概老王早早就看中了我的可利用性,而这个利用直到他退休之后……
我就感慨:公安也是人啊!有七情六欲,有悲欢离合,有种种俗事缠身,亦有和我们百姓一样的诸般无奈。
不过我还是不想原谅老王那时候对我的一些……想起说这个,还是在读孔长安为画家陈克雄艺术个展所写感言时有了联想。人的思维就是这样怪,说流水很合适,那时候我就这样顺水而流,想起了过去的老王……
孔长安感言如是说——(节选)
陈克雄,是上个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国最早搞现代艺术的那一批人。1981年3月我们一起参加了《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陈克雄写诗,画油画,做雕塑。搞的挺到位,尤其他的雕塑,用两个生锈的铁圈做的雕塑,让当时的观众骂的一塌糊涂。那件雕塑叫《骑自行车的人》,自行车和当时的中国人是息息相关,是一个很重要的符号。这样的不恭敬的方式,对当时的观众们来说是一种冒犯和刺激。展览完后,陈克雄被叫到西安市公安局询问,后来人家可能看他不过是一介书生,也没太难为他。很多年后,我们大学的团支部书记给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敢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跟校长专门被叫去到陕西省委开会,讨论到底对《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的参加者是否进行抓捕。
1989年我参加了《中国现代艺术展》。我在展厅里看着那些作品心想:这些东西我们8年前都做过了。可是陈克雄说:这些东西人家外国人老早就做过了。我们后来见面,谁也不提现代艺术。我后来在威尼斯做第45届双年展主会场的开放展的策划,我可以推荐10个艺术家参展。我给陈克雄寄去邀请函,可是陈克雄在家装神弄鬼,成天在家看老庄禅,搞的东西不搭调。按说他是玩文字出身,玩玩思想是很容易的事。可是这个人毛病多得很,动不动就掉头而去。很多年后见到陈克雄,知道他又画画。好像掉头走回中国传统的东西,也就是游戏笔墨,逍遥人生。中国文人活到一定份上,全是那份德性。我整体的看他这个人,有些自闭,有些放浪,适合生活在晚唐,晚宋,晚明。他现在画那南山,是我们小时候经常见到的终南山,是秦岭的一部分。天气晴好时,看过去,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陈克雄说他经常去那里,又是装神弄鬼?还企图寻仙访道?汉唐时就有人在里面沽名钓誉。
我们都到年龄了,该做的事都做了,不该做的事也做了。也是该逍遥了。陈克雄给我说:等我老了,也无所谓了,也无可救药了,我就是要做一片鸿毛,然后拂袖而去。当然,我不会总是在天上和仙女们缠绵,有时候,我会装的道貌岸然的,驾一朵祥云,飞到南山上。悠过来,飞过去。飞过去,悠过来。然后,就不见了。[《悠然见南山--陈克雄个展》相西石根据访谈录音整理]
看到了吧,其中有这么一段——
很多年后,我们大学的团支部书记给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敢告诉你们了,当时我跟校长专门被叫去到陕西省委开会,讨论到底对《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的参加者是否进行抓捕。
这里至少有两个疑点叫现在人难懂:1、艺术跟公安老王有什么事情?2、省委宣传部也可以决定抓人?
的确,那个年头,可以抓人的部门不少,大凡职能与政治相关。公安的“政保科”是直接的政治,省委宣传部是管言论的,言论当然是政治。那年(1983)我要开“天籁书屋”,工商、公安对我说,这可是特种行业里的特种行业,“无产阶级的舆论工具岂能叫资产阶级去占领”,只因当年全国有资格开书店的只有黄宗英(赵丹夫人)一人。你瞧,开书店都透着政治,何况是言论?何况是画展?更何况画展上展出的全是些叫人看不懂的资产阶级颓废没落情绪?
陈克雄的展品里的确有叫《骑自行车的人》的雕塑[见题头图],大概是狠狠地表现了那个骑在自行车上的国度的意思吧,因此自行车怎么也该是簇新的“永久牌”锰钢13型吧,至少该突出的是骑在自行车上的工农兵吧。但陈的《骑自行车的人》却不曾见人,更莫谈车上骑着个工农兵,而且是用两只锈迹斑斑的破烂铁圈儿组合……省委的人大概看不懂,至少认为是表现了颓废。
话分两边说:那时候,和《骑自行车的人》同步诞生的还有一家民间杂志,叫《视野》,是我在操持编务。我因此也被请去了公安。也是在几年后,有人告诉我说,省委宣传部讨论过是否对参与办《视野》的人实施抓捕。
有一天,老王请我去了他的办公室,起初倒也客气,有茶水喝(大概就是“请喝茶”的最早源头吧),老王的两个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亦对我热情。老王指着我在《视野》封二里印刷的一幅漫画说:“这是什么意思?”画面上是一栋栋拟人化的高楼纷纷簇拥到迎宾道旁,楼群的后面是大片的贫民窟……我说是指城市建设规划的浮华倾向。老王则不认为,坚持问是否有反政府倾向?我说没有,老王说有!我说没有!老王亦坚持说有!非要我说出的和他一致。这样的问讯长达十多个小时(这大概就是现在“疲劳审讯法”的源头吧)。这个老王呀,退休后我问起老王为什么,老王说“工作使然……”我和老王就一起闷头儿喝酒……
我不太懂艺术,也不太懂陈克雄所做一切。但我们是从钢铁厂的铸造车间那低矮黑暗的工棚里走出来的小说写作者和现代诗歌写作者,后来陈克雄在现代绘画艺术方面发展,业绩长足进展。却有不同的是,克雄的艺术不事张扬,少见于庙堂,这叫我佩服十分。偶尔装扮的深沉是可以做到的,长期的沉稳则费人猜
测,亦是不易。我现在关心的社会公益事业是要大声疾呼,大步迈进的作为,而克雄的所为,我还在观察,悄悄着读……
想到就说到,一时难以串起,这篇文字大概就是我此刻所想的真实。权当为历史的记录作个标记,因此也归纳到我的【史海钩沉】系列文字中去。谢谢耐心阅读!

更多图在后……
第一次听到关于那场越战的种种细节的时候,着实震惊,因为我听到的并非所谓“革命的英雄主义”,也不是舍身炸碉堡,或者是奋身堵抢眼的革命的大无畏。这在我的幼稚心灵(那年17岁)中无疑产生巨大影响。我首先对我能阅读到的文艺作品的立场产生怀疑,之后又对战争与人性,以至战争对抗中的表象阶级分立与分立之下的人性共同产生强烈的破解热望。而这中热望在整整三年身居山中而无书可读的境遇里实在是妄想。那时候,我们每个人床头上摆放的也只有红宝书系列。虽然我们试着把那书当做历史去读,倒也成趣,但其恶果是几年后,我们的大脑情状几近于残废……
在相隔1969年9月5日那场大轰炸整整四十年后的2009年9月9日,我骑车抵达四川达州,与几位当年的援越抗美铁道兵战士,中国志愿工程队一支队、二支队队员会面并座谈。
了植物。活动范围5平方公里。我们当初在一个厂做工时,他可不是这样。他经常到厂医院泡病假。月初的时候天天泡,各个科室转着泡,泡出很多的病假条。然后在病假条的日期的前边添上1,填上2,这样就凑够了一个月的病假条。然后他就不见了。全国各地四处乱转,用老话说:云游去了。回来还给我说:湖南女孩漂亮,四川女孩脸蛋好看,但是腿短,腿细,没屁股。他这辈子总跟人家女孩的屁股过不去。前一阵我在我的博客上还转载了他的“
此刻是2008年8月8日,我独自坐于我在北京的家中。


在钢铁厂里,“大干快上”是当时最时髦的口号,我轧钢,自谑是“轧钢驴”,克雄干铸造,连驴都算不上。其它还有“炼钢马”和“锻钢骡子”。一年前我在博里写过这个,有个80后的小逼孩儿留言“对工人阶级怎么那么不尊重,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多么的伟大!”我想回骂“你知道工人是甚?我们就是,我们骂自己还不行吗?”后来那家工厂破产了,中国轰七轰八战机的弹仓弹簧钢从此断顿儿。工友有到街上表演耍蛇养活老婆孩子的,被蛇咬了N多次,死里逃生才养活娃,那娃就是80后……
的老友,这很了不起不是吗?
2006年,杨×抱着些物件找我,我见那是些镜框里镶的,影册里夹的,大到8K,小又仅2寸不过的数百帧历史旧照。我知道她正在加速整理父亲杨拯民(杨虎城之子)的回忆录,因此允诺愿做犬马之劳,即一一整理,并扫描为电子文件。半宿下来,二百余幅,我是边做着边看着,就把我知的与不知的历史情境统统读过。其它的我帮不上忙了,就静等《往事》的出版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