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云飘——记1981年《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 - [24史海钩沉 美术 ]
这些人活的像云,飘的都不见了。几十年后联系上,还是那样,还是艺术状态。人事如云,聚散无常,来去无影。有了互联网,有了音讯。我被一股邪气吹到了北京,陈克雄还赖在西安。给我来电话说他都活成
了植物。活动范围5平方公里。我们当初在一个厂做工时,他可不是这样。他经常到厂医院泡病假。月初的时候天天泡,各个科室转着泡,泡出很多的病假条。然后在病假条的日期的前边添上1,填上2,这样就凑够了一个月的病假条。然后他就不见了。全国各地四处乱转,用老话说:云游去了。回来还给我说:湖南女孩漂亮,四川女孩脸蛋好看,但是腿短,腿细,没屁股。他这辈子总跟人家女孩的屁股过不去。前一阵我在我的博客上还转载了他的“大灰狼和小白兔”的系列。其中就有:大灰狼一直有一个崇高的理想,希望有一大群小白兔聚在一起,都撅个屁股,然后大灰狼躺在上面,滚过来,滚过去。滚过来,滚过去。陶醉的很呀。很多人对女人的屁股感兴趣,源于生殖的愿望。可是陈克雄又一直都没有要孩子。这可能是文革的阴影。有人劝过他。他说:他要一努力,西安市的大街小巷到处跑的都是小陈克雄。我们在文革中都做过“狗崽子”,被那些根红苗正的无产阶级革命接班人追着打,撵着骂。所以我很能理解他的胡说八道。记得那阵子陈克雄经常到我家,一进楼道就开始吹口哨,他那口哨给我交代过,是:陈克雄,不是怂,尻子[音kāo/指屁股/西安土话音为gōu]夹了个烂草绳,一拉一拉崩崩崩。哎,这整个就是一个大灰狼嘛,但他又不承认,还说谁也不要冒充小白兔。只是他低下头;嘴里嘟嘟哝哝的说:他们都自己觉得自己是好人。他就是那样,亦庄亦谐。跟他打交道,熟了,有话直说,你不爱听他就撤了,下次再见到你,又说他憋了一泡尿,着急找厕所,对不起啦。然后就不见了。后来平凹似乎读懂了这些人,平凹说:不搭界。用我们的话说:不是一回事,不是一路数上的人。看陈克雄的随笔上说:人跟人打交道最后就是文化。我那阵说他长的像德国兵。他说:噢,我的鼻子太大了,能炒一盘菜。我后来看多了他的博客,看出了他的幽默来自对人世的彻底的否定和绝望。所以,你伤害不上他,他是云,你向虚无缥缈的东西挥舞拳头,别人会说你有病,你得不到光荣。而且,他能感觉出阴气,邪气,晦气。霉气。他会逃之夭夭……
此刻是2008年8月8日,我独自坐于我在北京的家中。
在钢铁厂里,“大干快上”是当时最时髦的口号,我轧钢,自谑是“轧钢驴”,克雄干铸造,连驴都算不上。其它还有“炼钢马”和“锻钢骡子”。一年前我在博里写过这个,有个80后的小逼孩儿留言“对工人阶级怎么那么不尊重,你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多么的伟大!”我想回骂“你知道工人是甚?我们就是,我们骂自己还不行吗?”后来那家工厂破产了,中国轰七轰八战机的弹仓弹簧钢从此断顿儿。工友有到街上表演耍蛇养活老婆孩子的,被蛇咬了N多次,死里逃生才养活娃,那娃就是80后……
的老友,这很了不起不是吗?
2006年,杨×抱着些物件找我,我见那是些镜框里镶的,影册里夹的,大到8K,小又仅2寸不过的数百帧历史旧照。我知道她正在加速整理父亲杨拯民(杨虎城之子)的回忆录,因此允诺愿做犬马之劳,即一一整理,并扫描为电子文件。半宿下来,二百余幅,我是边做着边看着,就把我知的与不知的历史情境统统读过。其它的我帮不上忙了,就静等《往事》的出版那天……
因为有过以书为命的时候,所以回忆里书就总是个话题。



















